第十章
聖言降臨世界之前,賢哲們處處尋覓祂。
他們雖不能明見祂,卻覺知到祂的遍在。
他們在有靈或無靈的眾多存有中尋覓祂,
覓之於山於泉,於海於風。
祂并非萬物之一員,(行五)
但卻在它們中發言,并治理它們。
萬有無不循隨祂的定軌。
因此,古之賢者以另一名號稱呼祂
——道。
也即萬有所循隨的不二之途。(行十)
樹木花草,鳥獸魚蟲,地水火空;
這些有命無命之物,自然而然地依照大道的定則而生活,而存在。
獨有人類,被賦予了抉擇的能力;
唯獨人類,可以選擇皈依大道,或者自行其道。
倘若他選擇了聖道,他將承受世界眾生之苦,(行十五)
卻終能獲致得那原初的和諧。
若他選擇自行其道,他將承受自我一己之苦,
他的內里則將陷于混沌昏暗。
第十一章
祂進入世界之前,
賢哲們試圖描述祂:
萬物循隨的大道,蒙福之人所抉擇的道。
他們無法見到祂,卻能覺察祂的跡象,
為此先賢們以隱晦的讖語來談論祂。(行五)
從這些跡象,賢人們已能略為體察祂,
祂寧靜而無形地遍行世間,猶如穿越空谷。
賢人們由此思維:那萬物所遵循的定軌為何?
無一物僅僅為其自身而獨存。
物雖不言不思,卻謙卑而忍耐地滿全他們的天職,(行十)
它們無貪求,無悖命,不抱怨也不責備,不求信任也不求榮譽。
因此,無論是驚濤洶涌的大海海還是波瀾不生的深潭,在天道面前都是一樣地馴良。
一物死滅,并無自哀,而它者則可依其死而得生。
一顆種籽落於土中,其形毀損而不復存,
植株則依種籽之滅而生成,并結出無數新粒。(行十五)
倘若種籽之形被保全,則無生命可由之而出。
惟其自滅,方能與命。
這就是天道,萬物所宗之范式,
為古之賢者所洞察者。
為此我們可以闡述大道,(行二十)
因為道之所行即為道之所是。
于是,古之賢者說:
“天下有始,
以為天下母。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行二十五)
既知其子,復守其母。”
匠人既在和諧中雕琢,其所作之器也就成為匠人本身的表達,
既然萬物都循隨大道而受造,
則造物主本身亦體偕於大道。
若每一物受造都是為了奉事它者,(行三十)
萬物受造以奉事萬有,
大道豈不亦然?
若是,則大道奉事何人?
若無靈的受造物都謙卑而忍耐地滿全他們在世間存在的本分,
則造化萬有的大道豈不亦當如此?(行三十五)
大道不臨於世間,又怎能如受造物般盡其天命?
若道臨於世,則其本分將為何?
若物必舍己而令它者得生,
大道是否亦當虛己自棄?
道如何能死亡,(行四十)
又是何人將因此而得生?
這就是祂降臨之前的奧秘。
賢哲們覺知了祂的溫良,祂的謙卑,祂的無我及安忍,
祂於大能中為沉靜者,於大力中為柔和者。
他們意識到,一如每一物都效力於它者,(行四十五)
造化萬物者也必奉事受造的萬有。
他們意識到,一如每一物都為它者而犧牲,
無上大道也為萬有而舍生。
這是他們所能意識到的。
但是那至大的奧秘,(行五十)
也就是祂完滿的愛,先存於世界者,
則非為他們的意識所能及,
直到祂親自來到他們中間,
令他們俯耳於其心間,
以其永活之氣與他們交言,(行五十五)
藉著祂自己的體血進入他們中,
并許諾永不捨離他們。
第十二章
道臨於世之先,
祂已被預見具有自性之量及器,
一如具位格之人。
雖然古之賢者并未見祂,
不能圓滿地認識身為位格的祂。(行五)
對于賢哲而言,祂是無面目可見,無名號可稱的位格——當時的祂也確是如此。
這一位,教化而無言,遍行而無蹤;
祂是無可觸及的位格。
因此賢哲稱祂為“惚恍。”
“視之不見,(行十)
名曰夷,
聽之不聞,
名曰希,
搏之不得,
名曰微,(行十五)
此三者不可致詰,
故混而為一,
其上不皦。”
對于賢哲而言,道居于不可思議的幽玄之中,
但祂本身卻非暗冥;(行二十)
道的居所超越一切存有,
但祂本身卻不是非存有;
道虛己,
但祂卻不是虛無。
祂不是永恒之空,(行二十五)
因为他於永恒中存有。
因此賢哲说:
“道之為物,唯恍唯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行三十)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其精甚真,
其中有信。”
賢哲尚不能圓滿地認識那身為位格的道,
但他卻覺察,道并非無位格的存有,(行三十五)
因祂被稱為懷愛萬物之道。
為此,賢哲說:
“故道生之,
德蓄之,
長之育之,(行四十)
亭之毒之,
養之覆之。”
賢哲又說:“吾不知誰之子”,
賢人無法回答道究系誰之子。
賢哲沒有目睹那在時間之外生了聖言的元智,(行四十五)
因為“凡是見了獨子聖言的,也就見到了元智尊父”;
在賢哲的時代,聖言——元智的第一闡明者和傳信者,
尚未揭露祂的聖容,
尚未啟示其之位格。
第十三章
既見道在自然中的顯跡,
賢哲發現人類遠離了純一的本真。
“復歸於嬰兒,”他說道,
“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
“能知古始:(行五)
是謂道紀。”
在其幼年,在其原初的童真中,
人類受造以歡忭於道——其之本源,
也即安居於祂內,依止於祂,不與祂分離:
人之受造,乃為舉揚自身於感官存有之上,(行十)
超勝一切血肉凡軀,
以無我而相似於道,
於無私之愛中超越其自我,
默觀凝注於廣衍寰宇之道,
了知受造萬物的內在性體,(行十五)
甚至超越這些,直觀無始元初聖言,
以凈念及寂止注視祂,
元智的尊像。
這就是人類曾經擁有的自性,
古始而純樸的境地,(行二十)
在此境地中,純一不可分之道造化了他,
他曾居于此種福地,
但卻又從那里流離。
因為他沒有致力于超越其之自我,
而是選擇尋求那與他相近的事物:(行二十五)
肉軀和其感官。
轉面弗顧那不可見的大道,
他開始癡迷於可見的自我。
古之賢者有見於此,
希望能回歸他原初的自性,(行三十)
論及那逾越於感官之域的非物質之真源說: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
此道“無狀之狀,
無物之象。”
“迎之不見其首,(行三十五)
隨之不見其後。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第十四章
古之賢者說:“致虛極,
守靜篤。
萬物並作,
吾以觀復。”
道尚未降世之前,(行五)
不安的世界在呻吟中期待著祂的來臨。
因為那被賦予了可選擇是否追隨大道之自由的存有,
遠離了無上的大道,
打破了原初的和諧。
那被授予了治理自然之權柄者,(行十)
背離了自己的治理者,也離棄了本當屬其權下的自然,
打破了原初的秩序。
那受造以尋求福樂於道者,
反而通過其感官尋覓快樂。
受造以向往大道者,(行十五)
反沉迷於受造之物。
受造以安居於原初之純一者,
如今將自己分裂成許多碎片。
悖逆了他的真原和終向,
始祖實在戕害了他自身。(行二十)
他開始與自己斗爭,也和他欲念的對象沖突,
于是,紛爭與不和傳遍了大地。
他既已腐蝕了自己的天性,
也將整個自然帶入了腐朽。
因此,受造的萬物向著他們的造主呻吟:(行二十五)
令那喪亡者回歸大道,
令其恢復他真實的天性,
潔凈他的不潔,清除他的腐朽,
由此而重建原初的和諧罷!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行三十)
歸根曰靜,是謂復命。”
那初造之人,那喪亡者,
是否聽聞了不安的大地的呻吟聲?
萬籟俱靜,風波不興,
亦無落葉打破湖面的平靜,(行三十五)
可是靈性仍然可以聽到那哀泣聲,
這無時或息的哀嘆響徹於人類的國度,
人以其國度覆蓋了整個大地,
以求抑制這悲聲,
這哀泣的聲音卻不能被磚石窒息。(行四十)
人的靈智不斷與其欲情交言,
以求忽略這悲聲,
心卻仍在靈智制造的喧囂中傾聽這呼聲。
對人耳而言,這是沉默而不可聞的哀嘆,
對靈性,則是比任何物質之聲都要強大的巨響。(行四十五)
祂是否將會來臨?
祂確將來臨。
祂將如何來臨?
昔人打破了原初的和諧,
因此祂將以人身來臨,以恢復這和諧。
祂將降臨何方?
道所尋求的,常是卑下之處。
第十五章
古之賢者說:“谷神不死,
是謂玄牝,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古之先知則言:“此門將被關閉,
不復開放,無人能從中經過;(行五)
主將由之而入。”
元智藉其聖言發言,
回應了大地眾生的哀求。
自上垂聽了轟鳴的悲號,
祂以一寂靜而微小的聲音作答:(行十)
我將降來,然而,你是否愿意奉迎?
然而,普世之人都沒有聽見這微小的聲音,
除了一位少女,
一位不為人知,隱居于聖殿的童貞女,
只有她聆聽了來自上界的微聲。(行十五)
同樣,以一寂靜,微小的聲音,她替整個大地作答。
她為一切存有,一切喑啞無言的受造物作答;
她也為一切沒有聽見上天之聲的人類作答。
對于那非受造之智的問題,
她回答道:是,(行二十)
我將奉迎你。
愿悉依爾語成就於我。
在她內,道尋獲了大地最低之處——
深谷的谷底,
至卑微的所在,(行二十五)
祂就降臨彼處,以為自己的居所。
祂施恩於彼,逾於世間其余眾人,且由她而取肉軀,
因她於溫良謙卑之德中與祂相似。
祂於愛中謙遜虛己,俯就下界,
祂在她——奧秘之母——內成為嬰兒。(行三十)
因著她至深至大,無言可喻的謙德,
她的門扉——從未向任何人開啟,
從無人由之經過的門扉,
成為了天地之真原進入世界的通途。
因她已然回歸了不受雕琢的天然質樸,也即原初的純一,(行三十五)
她成了“未受人手雕琢之山,”
即古之先知所預言者,
神聖之靈——高天之氣,
安憩於她——謙德之谷——內,一如祂曾安息於初造之世界。
行四:古之先知:耶则基伊尔
行三十:奧秘之母:上帝之母童貞瑪利亞
行三十六:古之先知:達尼伊爾
第十六章
古之賢者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道虛己降世,生于巖穴:
非人類之居所,而是牲畜的厩圉。
迎接祂的產床是鋪著秸稈的光地。(行五)
就在周遭鄰舍,快樂而富足的人們安睡在柔軟舒適的床上。
那一夜,當其他嬰兒哭泣時,祂卻安靜沉默。
伴隨祂的是如潺潺溪聲的羊鳴。
第十七章
古之賢者說:“道生之,德蓄之,
長之育之,亭之毒之,養之覆之。
生而弗有,
為而弗恃,
長而弗宰,(行五)
是謂玄德。
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道之生,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當道披戴肉身悄悄進入世界,
祂并未尋求獲得尊敬,(行十)
也沒有揭示祂的真實名號,
即那堪受一切贊譽的聖名。
為了那些受造以稱揚其聖名者,祂拋卻了屬于這聖名的尊榮:
元智之言,聖父之子,永生上帝的獨生者,
隱藏了祂的光榮,匿身於幽谷的深處,(行十五)
祂寧可稱自己為“天國中的卑微者”和“人之子。”
祂使自己成為人之子,祂所造化者的后裔,
世人虛榮地自高,而祂則真實地自抑,令其比一總的人更加卑微。
那當受萬有之尊崇者,
卻甘愿置身於祂悖命之子——人類——的權下,(行二十)
一如尋常世人,盡孝盡愛於其雙親。
第十八章
古之賢者說:“大道氾兮,
其可左右。
萬物恃之而生而不辭,
功成不名有。”
古之先知說:“祂不呼喊,不喧嚷,(行五)
不令其聲聞於街市。
傷損的蘆葦,祂不折斷,
生煙的燈芯,祂不吹熄。”
這就是大道降臨的方式。
那有規天矩地之功,移山倒海之力者,(行十)
安靜而柔和地降來。
古之賢者說:“(大道)衣養萬物而不為主,
常無欲,可名於小;
萬物歸焉而不為主,
可名為大。”(行十五)
大道降臨世間,
卻不以世間主自居,
對祂所造者說:
“我居爾等中,非以役人,乃役於人。”
古之先知說:“祂受壓迫,(行二十)
遭折磨。
但是卻閉口不言。
如羔羊被引至屠者前,
又如綿羊在緘默中被帶到剪毛者前,
祂亦如是閉口不言。”(行二十五)
大道如是沉默,
符於古賢之言:“寂兮寥兮”
行五:古之先知:伊撒意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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