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23日星期一

九章篇五:熄欲之道




第三十七章
什么是因自高而被貶黜?
當我們執著自身及感官欲樂,
我們陷于自我的欲情:
我們墮入自愛。
這就是因自高而被貶黜。(行五)
貪愛這存活一時的肉身更甚於尋求永恒之道,
於是我們喪失了本性的純真與平和。
我們不復自然天真,卻是多憂多慮,
因多求多欲而焦躁,內心混沌暗昧。
懼怕我們所求不能滿足,(行十)
懼怕我們所愿不能成全,
怕饑怕渴,
懼怕死亡,懼怕和肉身分離。
因此,古之賢者說:
“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行十五)
及吾無身,
吾有何患?”
那取肉身的大道說:
“勿為汝命思慮何將食,
及汝身何將衣。(行二十)
若造物者飾野草,
今見在田,翌日投諸爐中,
則彼更當飾爾若何?”
當我們的眼目轉向感官之所欲,
我們便瞽盲於內在的本心。(行二十五)
我們無法洞見,那原初之言的言語,
那無始之念的念想。
因此,古之賢者說:
“五色令人目盲,
五音令人耳聾,(行三十)
五味令人口爽,
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
處其實,不居其華,(行三十五)
故去彼取此。”
古之賢者又言:
“塞其兌,
閉其門,
終身不勤。(行四十)
開其兌,濟其事,
終身不救。”
取肉身的大道說:
“爾祈禱時,入爾內室,
既閉爾戶,(行四十五)
禱於爾父,彼居隱秘。”
靈魂的內室就是肉軀;
其門戶就是五官;
隱秘之所就是心。
當人的靈智不再游蕩,靈魂便進入了它的內室。(行五十)
當靈智不再四散,
不再徘徊於世物,
五官不再黏附於受造界,門戶就得以關閉。
靈智將進入隱秘之所,
當它漠視所有的妄想和幻想,(行五十五)
降入密所,
將自身羈拘於彼處,
在這缧絏中,它終將尋獲平安。
大道說:“毋疑念,
勿為明日憂,(行六十)
盖明日亦自有其所慮也。
惟先求天國,
蓋父美意,以之授爾等也。
國度之臨,匪由目測,
蓋彼在爾等內也。(行六十五)
入爾內室,
而汝父,洞察幽微者,
必顯酬汝矣。”


第三十八章
“大道”,古之賢者說,“常無欲。”
對受造物的欲求打亂了原初的和諧,
元始的純一,圓滿的愛德。
因為這樣的欲求來自二元的對立,
也即來自分離。(行五)
它追隨著渴求的對象,
黏附於渴求的對象,
焦慮而又紛亂。
對受造物的欲求無異刑罰折磨,
因為這樣的欲求永遠無法滿足。(行十)
當元始的純一,圓滿的愛德被打破,
痛苦的折磨也就開始了。
因此,古賢說:
“見素抱樸,少私寡欲,
聖人無為故無敗;(行十五)
無執故無失。
保此道者不欲盈。”
當人執著自我及其感官,
他就致力于以自愛和欲樂充盈自身。
不過他越是努力於此,他就越發空虛。(行二十)
為得滿全,
先當空乏已身。
論及此,古賢說:
“為學日益,
為道日損,(行二十五)
損之又損,
以至於無為,
無為而無不為。”
常無欲者,
大道於其受造物中空乏己身,(行三十)
出於愛德,全然舍己。
祂雖空乏己身,
然而,身為萬有不變的根宗,
祂永遠保持著豐盈和圓滿。
止息了他們對受造物的欲望,(行三十五)
大道的追隨者們也同樣空乏自我,
出於愛德,全然舍己。
他們既效法祂空乏自身,
便得與祂共享富足,
祂本是永恒的豐盈。(行四十)



第三十九章
古之賢者說:“少私寡欲,
曲則全。”
當欲求被熄滅於谷底,
人方見外相下的真實,
無生乃全見。(行五)
因此,賢者說:
“常無欲以觀其妙,
常有欲以觀其徼。”
在危脆的表象下,
是虛幻,利己,愛執,(行十)
狂熱的渴望,
這些模糊了表象下的真實,
那是一條暗自川流的河:
慈憫之河,憐恤之川,
對他者的苦痛感同身受,(行十五)
這川流匯聚於無垠悲慟的海洋。
這悲慟是為著一個偉大的葬禮:
埋葬那已死的感性自愛。
雖是悲慟之海,
那一位則懷著喜悅,甘赴其所,(行二十)
於其傷痛中,有著如此的柔和。
最終,在這悲慟中,
存在著圓滿的自由。
這就是那無死無敗的大愛,
永生的確據。(行二十五)
這就是永存的大道為分享我們的痛苦,
自愿擁抱的苦難。
這就是祂要求我們所背負的十字架。
這就是祂要求我們所受的死亡。
最終,在這死亡中,(行三十)
存在著圓滿的平安。

第四十章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人之生,動之死地,
以其生生之厚。
是以聖人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無私耶,(行五)
故能成其私。”
成為血肉的大道說:
“欲苟全其生者乃失之,
自舍其生者得保之。”
求此生之需者,惟愿長生。(行十)
求此生之需而不能得者,
則愿速死。
但是那止熄其欲者,
既不樂生,亦不愿死。
此二事對他并無分別,(行十五)
他自在地從一者通向另一者,
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激動,
一如從喜悅走向喜悅。
他相似天道自身,
“生而不有,(行二十)
為而不恃。”
大道的追隨者不求占有生命,
所以死亡也同樣不能占有他。

第四十一章
那親負世界之重擔者說:
“咸來就我哉,爾眾勞苦負重者,
我將與爾休息。
爾等當承我軛於自身,且效法於我;
蓋我溫良心謙:(行五)
爾等將尋獲安息之于爾靈。
蓋吾軛適易,
而吾任輕省也。”
追隨我,大道如是說,
直到幽谷的深處,(行十)
那里有著恒常虛己之泉,
常虛而常盈。
追隨我,有如溪流,匯聚於低洼處,
眾人所鄙棄的卑下之所,
於彼你將尋獲安息。(行十五)
空乏,而后你將永遠盈足,
如若你沒有尋得安息,
這意味著你尚未抵達至低的所在。
你尚未舍舍棄一切,
還是站在谷壁上觀望,(行二十)
懷著恐懼,以受創流血的手攀附於粗糙而易碎的山巖。
如此,你更好完全不要下谷,
而是留在上方。
衡量其代價:
如果你選擇下臨,則你必須走完全程,(行二十五)
以至於死,且由此而得生。
古賢說:
“道乃久,沒身不殆。”

第四十二章
古之賢者說:
“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
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是以聖人欲不欲。
無欲以靜。”(行五)
在深谷之底,
那里不復有思慮。
那里只有祂——逾越思維者,
祂自身就是精粹,無雜,唯一的正念,
在這正念中,毫無因意欲而升起的二元對立,(行十)
只有圓滿愛德的純一。
在這全美的純一中,
不復有分離。
不再有悅樂和悲傷間的分離。
喜樂和哀慟被聯合為一,(行十五)
成為逾越眾感官的覺受,
此即是為離欲。
喜樂的充盈與哀慟的充盈——
這兩種滿盈灌注於共同的虛空之中,
被知覺為甘怡的懺悔。(行二十)
此即是為安和。
欲情之風暴平息后而來的安和。
此即是為純一。
二元的競爭終止后而來的純一。
那時,占據它者的渴望被全然消除。(行二十五)
在深谷之底,
是蒙福的泣者。
因為他們一無所有,一無所據,
所以唯有他們堪當承繼和持有喜樂。

第四十三章
前來就我,大道如是說。
此道甚長,
你無法望見終點。
但當你走完全程而回眸,
這路卻又顯得很短,(行五)
你將發現,你決不能體認快樂,
除非已經體認哀傷,
也即追隨這漫漫長途的哀傷。
你終將知感,
為所成之事而歡樂,(行十)
為彼等之是其所是。
你將在港灣中感恩,
若你能忍耐至終點。

第四十四章
古之賢者說:“窪則盈,
敝則新。”
大道說:跟隨我,
臨於谷底,
進入城中,(行五)
又偕我被舉於恥辱:
被褫奪衣袍,
被引至地上至卑之所,
於刑木之上,
城外的丘峰。(行十)
大道說:跟隨我,
空寂,虛己,無我,
止於棄。
如是而居于我內,
一如我居于你內。(行十五)
跟隨我至彼居下者等待之處,
被棄于黃土之肺腑。
沿著谷中幽徑,
我們抵達平原,
見到我們者的心如受火焚。(行二十)
乘上天際的祥云,
我們登上無人可及之處,
跨進那無人可入的門限。
我已將道路顯示給你,
我又將自身留下與你相偕。(行二十五)
此世對之發笑;
它本是精明世故的,
而我卻甘為愚拙,
且和悲者同泣。
看,此乃人類未嘗涉足之域,(行三十)
凡軀無可窺測的聖境,
我已將其靈妙之門向你打開。
請進入我的神樂,
因你已分嘗我的苦痛。
請居于至高之處,(行三十五)
因你曾偕我降於至卑。
請同我共享豐盈,
因你嘗與我同受空乏。
請煥然而新,
因你曾和我一般襤褸。(行四十)
请畅饮無朽甘露,
因你曾和我一同被葬。
大道開辟,歷史更新。
歸復之道已然暢通。
呻吟的大地等待著你去親見親聞,(行四十五)
你不必再有任何遲疑。

(行十——城外的丘峰:格爾各塔山主受難處。)



第四十五章
精進於成全之道,
直至彼無思無慮之所,
且不計較他者之所想。
精進於成全之道,
直至彼無可失之處,(行五)
不復有何處可去,何處可藏身。
這就是空寂的要意。
古之賢者說:“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無有入無間,
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行十)
無為無欲,
如此你將觀見那久被忘懷之美的閃現,
這是你從孩提時代之后久違了的美善。
幼兒不知計算,無驕無傲,
尚未被那打破原初和諧的欲念觸及。(行十五)
柔和如水,其靈不拘。
順隨自然,他不假思索而接納那萬有遵循的準則。
因此,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
和之至也。”(行二十)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自謙若此幼童者,
斯於天國為大。”
古賢又言:
“專氣致柔,(行二十五)
能嬰兒乎。
化而欲作,
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
夫亦將無欲,無欲以靜。”
與靈明一起降入心之秘所,(行三十)
專注於氣息,使之柔和,
大道的追隨者們呼求那昔為無以名之者的聖名。
聖言取了血肉之軀,
將諸血肉之軀的欲情鎮服——
一切傲慢,驕奢,仇恨,怨念——(行三十五)
洗滌凈化彼等之心,
重塑彼等於其肖像,
純真無邪赤子之像,
無名質樸純一之像。

2009年3月14日星期六

九章篇四:道空


第二十八章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知其榮,
守其辱,
為天下谷。”
大道入城,(行五)
大眾立于道路兩邊,
高聲贊美頌揚祂。
兒童將衣服和樹枝鋪展在祂騎乘的驢駒蹄下。
祂確知其榮,
卻甘赴其辱;(行十)
祂深知在這些贊頌的人中,
有一些不久就會高喊要求將祂處死。
“因祂是悲傷之人,”
正如古先知所預言:
“一位悲傷之人,(行十五)
熟知憂苦。”

行五:城——耶路撒冷
行十四:古先知——聖伊撒意亞


第二十九章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知其榮,
守其辱,
復歸於樸。”
大道出城,下到此世的谷底。(行五)
又攀上山谷的另一側,
進入了一個山園。
在初人的樂園,祂的愛曾遭背叛,
如今,那叛徒假意回報祂的大愛,
以親吻負賣了祂。(行十)
那欺騙者,假作禮敬,
在眾人前羞辱了祂。
大愛賦予自由,
而悖逆者卻陷其於桎梏。
背道之人將那純一者至于死地,(行十五)
那純一者被帶回城中。
之前,祂在榮耀中進城,如今卻被導於恥辱。
如今祂入於羞辱,由此而獲最終的尊榮:
而今祂躬行於道——這道就是祂自身,
即導向原初之純一的不二之徑。(行二十)

行五:谷——基德榮谷
行七:山園——格特希瑪尼園



第三十章
大道說:“惟時將至,
茲即是矣,
爾等將四散,
各就已所
遺予獨處;(行五)
然予不孤,
蓋父與予俱。”
至道獨禱於園中。
久遠之前,世界肇始之時,
祂曾在園中為人所棄:(行十)
初人離祂而去,
遠離了原初的純真,
破毀了他的本性,
在思慮、幻念和欲情中迷失了自我。
初人不愿和祂同處。(行十五)
如今,在祂最黯然的時刻,
獨泣於園中,
汗出如血,滴落土中,
人類再次棄絕了祂,毀損了自身,
無人愿意同祂儆醒一個時辰。(行二十)
身為人的至道形影相吊,
作為聖言的祂未嘗孤獨,
恒常與元智和景風共住。
祂甘愿身為人而獨處,
如此人類將不復孤獨。(行二十五)
祂甘愿身為人而儆醒,
如此昏睡的人類終將醒覺。


第三十一章
人們多次意欲逮捕祂,
祂卻一次次悄然離去。
因為那時辰尚未來到,
然而,這個時辰已經到來,
也就是如今當下,(行五)
伴隨著黑暗的權勢。
時期已滿,
道業已成。
如今元智將祂的至愛之言至于人們手中。
黑暗自身并無權柄,(行十)
除非聖言之父在祂所命定的時刻將權柄交付給牠,
于是,有史以來最令人驚怖之事將要發生——
生命的創造者將被殺害;
由此,將引出至大之奧跡——
摧毀死亡者的復活。(行十五)


第三十二章
祂成為違法者,
以修復律法。
祂接受死刑的判決,
以廢止死亡。
那些依據律法審判了祂的人們,(行五)
自身恰恰被律法定罪,
因為祂所授予的唯一律法就是愛德,
而此愛德定了他們的罪案。
他們為愛德所審判;
祂就是愛,威嚴的審判者,(行十)
卻因著他們的罪孽,
被他們判定為罪犯。

第三十三章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聖人不自見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長。(行五)
以其不爭,
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大道被帶到祂的控訴者前,
卻不自是自矜,不為自己辯護,
亦不爭辯。(行十)
“吾囯茍屬斯世”,祂說,
“吾臣僕必戰,
而吾不至被捕,
正惟吾國不在茲耳。”
當祂被押赴至判其死刑的法官前,(行十五)
施生命與萬物者沉默無語。
當祂被問及有何所知時,
全知者沉默無語。
當祂被問及何為真理時,
身為真理著沉默無語。(行二十)
當法官詢問:“彼等控爾多端,汝不聞乎?”
身為永恒之言者不置一言。
鐵釘穿透其手足,
祂不呻吟。
長矛刺入其肋旁,(行二十五)
祂不悲呼。
為世間諸人所棄,
祂惟呼求其在天之父。
古賢說:“天之道以其不自為大,
故能成其大。(行三十)
不言而善應,
不召而自來,
不爭而善勝。”
天之道甘愿舍己就死,說:
“爾在人世,固有患難,(行三十五)
惟當歡忭,
予已克勝此世矣。”

第三十四章
士兵褫奪了寰宇之王的長衣,
給祂披上絳袍。
他們又將荊冠置于其首,
把蘆稈放在祂的右手中。
他們對其跪拜,(行五)
嘲笑祂說:“慶哉,君上!”
他們唾棄祂,奪下祂手中的蘆杖,
擊打祂的聖首。
又剝下絳袍,
給祂穿上自己的襤褸敝衣,
將祂帶往刑場處死。
古之賢者說:
“下士聞道,大笑之,
不笑不足以為道。”

第三十五章
古之賢者又說:
“上德若谷。”
因此天之道虛己就卑,
降於谷底。
為自降於極低,祂被舉揚,(行五)
舉揚於十字架上。
祂的雙手在世界前伸展,
有若召喚眾人,
其手空而不執一物,惟為鐵釘所穿透。
祂說:“予渴。”(行十)
祂渴求亡羊,
那逸失於正道之棧外者,
因祂深愛彼等。
那亡羊本是祂的友伴,
與祂在樂園甘怡交言。 (行十五)
悖命者昔日以果木而獲罪,
如今卻將祂的手足在刑木上釘穿。
無人擁有比祂更為熾盛的愛德,
祂為自己的朋友甘愿舍命。
古賢說:“故貴以身為天下,(行二十)
若可寄天下。”
大道以其愛世之忱說:
“吾若被舉於地,
將攝引眾人歸我。”
攝引離散者,(行二十五)
召回背主者,
那些釘之弒之者,
亦在蒙召攝之列。


第三十六章
降者升,
升者降,
是為天道。
因此,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強大處下,(行五)
柔弱處上。”
取肉身的大道說:
“自高者必見抑,
自卑者必見升。”
極必返,道之動。(行十)
大道說:吾欲往至卑極低之所,
由彼予將被舉揚於至高。
人啊,你自舉自揚,
由是乃自貶自黜,
陷于我愛我執及感官欲樂的泥淖。(行十五)
你當復起,
回歸爾原初真性。
在我內尋求當循的道路:
我在你前開道先行,
因我已以舍己之愛愛了你,(行二十)
你當循隨的道路便在我內。
取走我的生命吧:
由此我將收獲生命,
不單如此,猶如一顆種籽落在土中而死,
我將把永永無終的生命賦予萬有。(行二十五)
毀損我,嘲弄我,侮辱我吧:
由此我將克勝世界。
傾覆我身之殿吧:
我將於三日復起。
我將成為眾人中至卑下,至蒙羞,悲傷至極,備受折磨者,(行三十)
由此我將令眾人復起——
并非為我自身的榮耀,
而是為了那差遣我者的榮耀。
我且將舉揚普世,
我親手所塑造的世界,(行三十五)
貶我傷我乃至取我性命者啊,我亦將使你們復起。
大道的斷語:必有歸回,
必有復活。
因那無朽之愛絕不隨肉軀而死亡,
生命之源頭又怎能被墓穴所禁錮?(行四十)

2009年3月12日星期四

九章篇三:道顯



九章篇三

道顯

第十九章
祂臨凡居世三十年,
聖言卻在人前緘默。
世界盼望了五十個世紀,為等待它的造主發言。
終于,在眾人面前,
在俯覽湖面的山坡上,(行五)
聖言發出了祂的言辭,
至道啟示了祂的道路。
那謙卑自下者,
對祂居于下界的卑微受造物啟口講談:
“福哉溫良者,(行十)
及彼神貧者,
福哉汝今哀慟者。”
那降來此世弗求贊譽者又說:
“福哉汝等受訾屈遭窘迫者。”
這些,便是聖言對大眾所發的最初言辭:(行十五)
當作溫良者,忍辱者,
且與泣者同悲。

第二十章
寂靜之道啟口發言,
不可見者顯明自身,
五百年前,古之賢者業已略見其蹤跡,
於那呻吟嘆息的大地。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行五)
“少則得
多則惑”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福哉汝等貧乏者,蓋汝等將承帝邦。
福哉汝等饑渴者,蓋汝等將獲饜飫。(行十)
禍哉汝等富足者!蓋汝等已竭爾賚。
禍哉汝等飽足者!蓋汝等當遭饑饉。”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上德不德
是以有德(行十五)
下德不失德
是以無德。”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當爾施舍時,勿令汝左手
知汝右手所行。”(行二十)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是以欲上民
必以言下之,
欲先民必以身後之。”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行二十五)
“孰欲為首,當為眾末,且為眾僕。”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天之道,損有餘
而補不足。”
成為血肉的聖言對那些慳吝其靈性財富者說:(行三十)
“吾囯將自爾等中被褫奪,
授彼異邦堪能結實者。”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金玉滿堂
莫之能守”(行三十五)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爾等勿為己藏寶於地,
賊可掘而取之。”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身與貨(行四十)
孰多?”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人若獲普世而失己靈,何益之有?”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弱之勝強(行四十五)
柔之勝剛
聖人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勿抗兇暴,
人批爾右頰,(行五十)
更以左頰迎之。
人訟爾以律,取爾袍者,
更聽其攫爾氅。”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強梁者不得其死(行五十五)
吾將以為教父。”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凡執劍者亡于劍下。”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行六十)
九層之臺,起於累土。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天囯如芥子,
人取而播之於其田:(行六十五)
于諸種粒中,彼為最微。
當其長成,則大于眾蔬類,
而成樹植,
空中飛鳥亦來棲彼枝間。”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行七十)
“大小多少,
天下大事,必作於細。”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天國如酵,
婦人取之,藏于三斗麵中,(行七十五)
乃至全醱。”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天網恢恢。”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天國如網,(行八十)
投於海中,收聚諸類。”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天網疏而不失。”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無一雀墜地,匪由爾等之父也。”(行八十五)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大道衣養萬物。”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爾等可究味野地之百合如何而發:
彼等弗作弗織;(行九十)
然吾語爾等,
索洛蒙於其一總榮華,未嘗嚴飾若彼等之一也。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反者道之動,
弱者道之用。”(行九十五)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吾力成全於病弱。”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有物混成,
先天地生,(行一百)
吾不知其名。”
成為血肉的聖言說:
“吾,與爾言者,即是。”

第二十一章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
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夫唯弗居,
是以不去。(行五)
聖人欲不欲,
輔萬物之自然。”
當聖言成為肉軀,
祂往顧不為眾人所樂見的人群。
祂來非為善者,乃為惡者;(行十)
祂來非為理直者,乃為悖謬者;
祂來非為俊美者,乃為丑陋者;
祂來非為康健者,乃為病弱者;
祂來非為富足者,乃為貧乏者。
于是,此間的善者義者,俊者健者,富者強者(行十五)
對祂群起而攻之,責罵祂打擊祂,視祂為邪惡而驅逐祂。
因為祂的臨在,揭示了他們真正的處境,
使得他們外表的美善失盡光彩。
祂——唯一善者,甘愿紆就於惡,
為將他們提升至原初的真善本性。(行二十)
祂——唯一堪受榮耀者,不為自己尋求贊譽,
說:“汝何稱我為善?
別無善者,惟一上帝耳”:
這,就是祂的父——元智——
自無始太初與祂同在者。(行二十五)
此間的善者義者,俊者健者,富者強者對聖言充耳不聞,
對他們來說,聖言并未發言。
然而,聖言卻對那些貧乏困苦,煢獨無告者發言。
當他們聽聞了,他們的心便燃起了烈焰,
因為寰宇的造化者,成為他們的一員,如他們一般貧乏,且對他們發言。(行三十)
他們說:“從無何人言談若此人也”。

第二十二章
祂被斥為娼妓之友,
而親近祂的娼妓成為了貞女。
祂被斥為盜賊之友,
而親近祂的盜賊以四倍之價償還了贓物。
祂被斥為無知漁夫之友,(行五)
而親近祂的漁夫網獲了普世。
祂被斥為流浪漢之友,
而親近祂的流浪漢承繼了祂的國度。
祂被斥責定罪,前來近祂者則洗心革面,成為了全新的受造物。
祂為祂親手所造化的背道者哀泣,(行十)
他們因祂的淚水被更新,
恢復了他們的原初真性。
首先的被造者出自塵與土;
第二者則生自水與靈。

第二十三章
古之賢者說:
“萬物恃大道而生
而不辭。”
眾人病弱殘疾,
他們的天性屢屢受創。(行五)
他們眼里懷著希望,向祂——大道——祈求說:
“請代荷我的重負吧,”
于是祂就取了他們的重擔。
祂也尋求工人相幫。
工人來了,但是他們人數稀少,(行十)
他們自身也同樣病弱,受創,殘疾。
祂也代負他們的重荷,
他們受大愛之召喚而來,
在這愛人本懷以外,祂再無任何牽掛。

第二十四章
古之賢者論及大道說:
“迎之不見其首,
隨之不見其後。”
道居於時間之外,
然而那創造了時間者卻在時間內為自己取得了住所,(行五)
於一肉軀,於一時,於一地降生為人。
道無始亦無終,
然而那創造了時間,遍在於萬有者,
安居於時間的起始和終結。
因為他曾說:“吾乃起始及終結。”(行十)
于太初,道說:當你尚未存在,我已經知曉你。
我將在時間的終末向你發言。
由彼我向你承諾并立約,
我絕不會破毀我的誓言。
因為我不僅僅知曉終結,(行十五)
我就是終結。
在那終結,也即我之所是,
我乃一切中的一切,萬物中的萬有。
我造化了你,道說,
我維系著你的每一呼吸。(行二十)
我支持著你。
你若不離開我,則絕不會跌仆。
你若持守我言,則必蒙我護持。
因我即是終結,
天地有窮盡,
我言無殫竭。

第二十五章
古之賢者說: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
道說:成為溫良者,
如此,你們將認識我。
我是靜寂的,(行五)
只有當你們對我卑微的僮仆溫良和善時,
才能聽見我。
道說:不要思慮,
如此,你們將認識我。
因為你們所思所想,無非外物,(行十)
而我卻在你們內。
道說:不要怕懼,
你們只是離開了我,
今當回到宴席桌前,側耳於我懷。
你們曾流離,今已回歸,(行十五)
這是我最后的時刻,
我將被交付,被犧牲。
不過你們亦當為此喜樂,
因為當你們見我被懸於刑木時,
將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認識我。(行二十)
當你們見我舍命時,
方能永遠擁有我。

第二十六章
古之賢者深知追隨天道的的悲哀。
他說:“眾人熙熙,
如享太牢,
如春登臺。
我獨泊兮其未兆,(行五)
如嬰兒之未孩。
儡儡兮若無所歸!
眾人皆有餘,
而我獨若遺。”
當道取肉身,降臨塵世,(行十)
亦是如此。
祂說:“狐貍有穴,
飛鳥有巢,
人子無枕首處。”
在捍衛自己權力的人中,(行十五)
在看守自己錢財的人中,
在為了名利出賣靈魂的人中,
祂孤獨且貧窮。
那造化了世界者,在此世一無所有。
最終,甚至連蔽體的衣袍亦被剝奪,(行二十)
在祂所維系的世界的繁華前,
赤身流血而舍命。


第二十七章
追隨大道的古賢說:
“受國之垢,
是謂社稷主。”
古之先知,預言大道之臨說:
“彼負我等罪,為我等受痛楚。(行五)
彼為我等之惡業而受創。
彼為我等之過犯而被擊,
因彼之傷,我等蒙醫治。
我等如群羊入於迷途,
主為我等之罪而舍已。(行十)
彼於羞辱中被審判,
由此彼將承嗣眾多,
彼將裂強力之劫掠,
蓋彼靈被遞於死地,
彼被列于罪徒之數,(行十五)
負多人之罪,
因彼等之過犯而被交付。”
賢者問道:“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也?
不曰,求以得,
有罪以免耶?(行二十)
故為天下貴。”
古賢又說:
“受國不祥,
是為天下王。”
道成肉軀之后,先知將其指示給世人說:(行二十五)
“此即上帝之羔羊,除滅世罪者也!”

行四:古之先知——聖伊撒意亞先知
行二十五:先知——施浸禮者聖前驅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