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
——老子
關于我所闡述的這邏格斯,民眾不論是在未聞之前,還是在既聞之后,均是對之茫然無所知。盡管萬事都依邏格斯而成,但是民眾卻顯得對此毫無體驗。甚至當他們耳聞目睹了我所解釋的言語和行實,當我按照每一事物的結構和特性將它們一一區分詳釋,他們還是不能理解。人類中的大部分在他們醒來之后無法覺知自己的所作所為,就好象他們睡眠時忘記自己的行為一樣。
——赫拉克利特
一, 道——邏格斯
寫作《基督永生之道》的靈感來源于一位漢學家——修士司祭塞拉芬-羅斯神父(他出家前的俗名是尤金-羅斯)的生平以及他的漢學導師,哲學家沈紀明先生。當我們閱讀沈先生翻譯的中國古典著作時,會驚訝地發現,中國上古賢哲的思想與古希臘哲學是何等地相似。事實上,沈先生認為,中希兩國的古人,對宇宙的認知基本是一致的。塞拉芬神父說:“在歷史的一些階段,一些驚人地相似的事物同時發生在中國人和西方人(希臘人)中——盡管當時這兩大文明之間并沒有外在的聯系。古希臘哲學鼻祖泰利斯(基督前六世紀)的時代,正好也是中國孔子的時代、天竺佛陀的時代。看來當時確實存在着一種偉大的時代之精神。”
赫拉克利特誕生在基督前六世紀中葉,是最早期的希臘哲人之一。因著講學和寫作的朦朧風格,他自古就以“晦澀”而知名。他的哲學建基於“邏格斯”的概念上,這個希臘字的本意是“言”,不過也有尺度,比例,范式等含義在內。赫拉克利特所言的邏格斯,按照一本希臘哲學入門書所言,是“知識的第一原理:對世界的體認,包括對世界的構成和范式的認知——此處所言的世界的范式,是那常人所不見的世界的原型。邏格斯也是存有的第一原理,是維護世界之存有的一致性的力量。這種一致性存在于表象之下,也就是各種不同對立因素的和諧,在各對立因素的抗衡中,邏格斯扮演著維護相續之平衡的角色…邏格斯無時無刻不維護著宇宙的和諧平衡。” 盡管赫拉克利特認為“萬物皆流變,無一安住于不變”,但是他卻認識到邏格斯具有堅固不變的自性,而且是萬有流變的恒定范式。
與赫拉克利特同一時期,在中國生活著一位偉大的哲學家老子,他也同樣提出了宇宙的范式或著秩序原理的概念。赫拉克利特將這第一原則稱為邏格斯,老子則說“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 ——就好象邏格斯成為了整個古希臘哲學的象征性詞匯,同樣地,“道”也成為了中華思想的總集性符號。 老子采用了“道”這個字,在字之本義的基礎上,賦予了它豐富的形而上的含義:道路,通途,天之范式,萬有之根宗。道是受造之萬物非受造的本因,道對于受造的存有“長之育之,亭之毒之,養之覆之” 道本身無求無為,卻平衡著一切彼此對立的力量。
赫拉克利特的著作,只有一小部分流傳后世,能為今日的我們所捧讀;但是老子卻留給了我們一部完整的,被后人劃分成八十一章的書卷——《道德經》。在上古所有的哲人中,老子對存有之本質的理解,以及對道(或者說邏格斯)的描述,是最為精確和高明的。他的《道德經》簡要地說明了人類可以依照本具的悟性,通過宇宙原理和范式在受造界秩序中的彰顯而在一定程度上體認大道。
赫拉克利特和老子的時代之后六百年,一位須髮皆白的老者,因為遭流放的緣故,隱居在希臘的帕特摩島上的一個巖洞中——他就是聖約安使徒。在這個海外孤島上,在一個神見中,聖者領受了直接來自天界的啟示,他以此世的言辭,將其所領受的天啟傳述給了他的弟子普若霍爾——這是下界從來沒有聽聞過的:
於始有道,道偕上帝,上帝即道。彼於始與上帝偕。萬有藉彼而受造;非彼則受造之物無一可成。於彼內有生命,生命即眾人之光明。彼光照於暗冥,而暗冥弗識之…道成肉軀,居我儕中,吾等見其榮光…
這就是赫拉克利特曾經向希臘民眾談論的邏格斯,但是聞者“皆茫然不能解”;這就是老子曾經闡述的道——“天下莫能知”。這就是為什么當年(十九二十世紀之交)的圣經翻譯者們將聖約安福音開篇中的“邏格斯”一詞翻譯為漢字“道”,因為他們意識到,“道”對于中國人民,和“邏格斯”對于希臘人民有著同樣的意義。(邏格斯與道的一致性,不僅僅有其哲學基礎,同樣也為聖經經文本身所證實:在約安福音十四章六節中,降生成人的邏格斯——救世主基督稱自己為‘道(道路)’;在使徒行實中,初代基督徒們常常稱他們的新信仰為“道”(見使徒行實十九章十九節、二十三節;二十二章四節;二十四章十四節、二十二節。)
毫無疑問,當聖約安使徒寫作他的福音經的時候,對希臘哲學的共通符號——邏格斯是有所認識的。但是,當我們將福音經和赫拉克利特晦澀的教導以及其他古代哲學家的著作對比而讀的話,就可以清楚地看出,著福音者在天啟的光照下發言時,并不僅僅是借用了一個古已有之的名相;事實上,他轉化了這一名相,將其領入奧秘真知的圓滿光明中。當他言及邏格斯時,這一名詞不再是晦澀的讖語——古賢對至道在自然本性中的顯跡匆匆一瞥而獲得的模糊印象。如今,邏格斯——造化者,維護者,自然的本范和元緒“成肉軀,居我儕中”,這是史無前例的。而約安,他的門徒,曾經眼見他,目睹了他的榮光,聽聞了發自他口的言辭。那從前只能隱約觀望的,如今終於親臨,聖約安曾如此地親近他,乃至曾伏首於彼胸前,並且在那至高的奧秘中,在最後晚餐的奧秘宴上,領受了他,將他迎入自己的存有中。
老子的《道德經》描繪人通過自性的覺悟可以達到的最高境界;而聖約安的《福音經》則顯示人依靠天啟的光照可以達到的最高境界——上帝使其自身成為可以被真實認知的,可以被切實經驗的。
2 条评论:
Hello! I wish my Chinese was not EXTREMELY limited!
-- Samonas Kim 金星俊, a Korean-American convert to Orthodoxy
幸會!
I also wish my ENGLISH was not EXTREMELY limited!
Very glad to see an orthodox compatriot!
We——chinese and koreans were under the same empire till the tragical occupy of Manchus,but still share the commom culture.
We have the commom great teacher:至聖先師孔子.Furthermore,your ancestor:箕子came from the same noble royalty of商as孔子.
So,I do believe it's not an arrogation to call you my compatriot.
Did you convert in Korea(metropolis of Korea,ecumenical patriarchate),or in Amer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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